在外交中

你應該始終保持微笑

但永遠不要忘記你在和敵人說話

——扎里夫

一

“我和我的家人在伊朗境外沒有任何財產(chǎn)，制裁毫無效果。把我當做美國的重大威脅，我真要謝謝你們‘抬舉’?！薄锓?/p>

7月31日，美國宣布對伊朗外長扎里夫?qū)嵤┲撇?，凍結(jié)其在美國境內(nèi)的資產(chǎn)，禁止美國公民與其交易，違規(guī)外國金融機構(gòu)也將面臨制裁。

美國國務卿蓬佩奧當天稱，扎里夫和伊朗外交部“聽命”于最高領袖哈梅內(nèi)伊，是執(zhí)行其“破壞穩(wěn)定政策”的工具。

針對美國制裁，扎里夫在推特上再次重申，自己和家人在伊朗境外沒有任何財產(chǎn)，自己甚至連境外賬戶都沒有。

凍結(jié)“零資產(chǎn)”人的資產(chǎn)，美國這波操作，更多是種“表態(tài)”。

扎里夫語帶嘲諷：“真相就那么令人痛苦嗎？”

二

這不是美國第一次威脅要制裁扎里夫，而扎里夫的回應，始終都平靜而有力。

他說過：“伊朗是我的全部人生，也是我的唯一承諾?！?/p>

如此“不卑不亢”，曾換來美國罕見的“慷慨大度”，將制裁決定擱置。不過，也有人說，美國擱置制裁，是覺得這招“可能不管用”。

7月14日，美國還在最后關頭放行了給扎里夫的赴美簽證，讓他順利奔赴紐約參加聯(lián)合國關于可持續(xù)發(fā)展的部長級會議。

扎里夫在聯(lián)合國大會上發(fā)言

對伊朗持續(xù)“極限施壓”，對最高領袖哈梅內(nèi)伊的制裁令也在6月24日生效，為何偏偏對扎里夫，美國反倒舉棋不定，猶豫再三？

其實，美國“神操作”的背后邏輯，明眼人一看便知。

扎里夫，有著一張代表伊朗的“溫和”面孔。他留著蓬亂的短胡須，穿著精神的西式套裝，說著流利的美式英語，泰然自若地在國際舞臺上運籌帷幄。

如此扎里夫，可謂當今伊朗與西方對話的唯一窗口。

美國若堵死這一窗口，便是切斷與伊對話，往后即便想談也是無人可談！

想下手卻不敢下手，美國方面如鯁在喉。

有趣的是，對此“感同身受”的，或許正是美國的死對頭——伊朗強硬派。

三

在一部伊朗漫畫電影中，有個令人啼笑皆非的角色，他說話帶美式口音，衣柜里西裝筆挺，生活方式完全西化，過著幻想中的美國生活。

在伊朗強硬派眼中，這角色不就是“活脫脫”的扎里夫嗎？

一個在美國生活30多年的愛喝咖啡、愛下美國館子的“假老外”，一個被西方國家花言巧語輕易忽悠的“賣國者”。

扎里夫，伊核協(xié)議簽署的“功臣”？不，明明是讓渡國家利益的“罪人”！

自2018年5月美國單方面“撕毀”伊核協(xié)議以來，“換掉扎里夫”的呼聲，在德黑蘭，不絕于耳。

面對萬般指責和私下排擠，扎里夫的反抗方式很“美國”。他決定，干脆直接辭職，并且在美國人喜歡的社交媒體上宣布。

猝不及防！2月25日，前幾天還在為伊核協(xié)議四處奔走的扎里夫，突然之間說走就走，他在Instgram上寫道：

非常感謝偉大而勇敢的伊朗人民和伊朗政府同仁過去67個月里的慷慨大度，我誠懇地為我無法繼續(xù)效力以及任職期間所有的不足表示歉意。

消息一出，伊朗政壇炸開了鍋。

缺了扎里夫，誰能頂上？掐指一算，實在沒有！情急之下，挽留者無數(shù)。

150名議員聯(lián)名致信伊朗總統(tǒng)魯哈尼，要求扎里夫繼續(xù)擔任外長。

魯哈尼則公開寫信稱贊扎里夫是一個“可信、勇敢、虔誠的人”。 

就連伊朗強硬派也不得不隨聲附和，伊朗伊斯蘭革命衛(wèi)隊麾下的“圣城旅”指揮蘇萊曼尼將軍表示，扎里夫始終得到國家領導層的堅定支持。

兩天之后，魯哈尼正式宣布：不同意辭職，扎里夫你留下。

的確，伊朗若失去扎里夫，誰來與美國溝通？

沒人知道，這場辭職“鬧劇”是扎里夫意氣之下的宣泄，還是精心策劃的“戲碼”。

不過，辭職不成，反受到大boss和多數(shù)同仁的強烈挽留，那絕對是自身“份量”的象征。

美國再不滿，強硬派再不忿，扎里夫依然屹立不倒，甚至地位愈加穩(wěn)固。

這似乎應驗了一句網(wǎng)絡流行語——就喜歡你看不慣我又干不掉我的樣子。

四

扎里夫成為“美國通”，并不偶然。

1960年，扎里夫出生于德黑蘭的一個富裕家庭，父親是著名商人，母親是富商之女。

然而，家里經(jīng)濟條件雖好，家庭氛圍卻很保守。年少時期的扎里夫不被允許看電視、聽廣播和看報紙，只能通過大量閱讀書籍來了解世界。不過，這倒為扎里夫未來成為學霸打下了堅實的基礎。

家境如此優(yōu)秀，扎里夫高中畢業(yè)后便被送去美國念書，主修國際關系和外交政策。一讀就讀了十來年，他先后從舊金山州立大學和丹佛大學獲得了學士、碩士和博士學位。

據(jù)說，當年的扎里夫非常熱心學術，撰寫了大量軍控、人權(quán)、國際法等方面的文章。

丹佛大學的教授納達回憶說：“扎里夫是個好學生”；“我就知道他在未來成為一個重量級角色”。

十多年的留學生涯，扎里夫的政治“底色”，由此奠定。

他的博士畢業(yè)論文《國際法與政策中的自衛(wèi)》寫于兩伊戰(zhàn)爭期間，扎里夫在文中寫道：

“任何政治、軍事或經(jīng)濟理由都無法解釋，在沒有事先遭遇武裝攻擊的情況下，單方面訴諸武力的行為”；“干預它國秩序，沒有法律依據(jù)”。

扎里夫還曾經(jīng)打趣地說道：“你知道我和賴斯（美國前國務卿）師出同門嗎？不過我的教授告訴我，沒想到丹佛大學教出了賴斯這樣的保守派，我們培養(yǎng)的應該是扎里夫這樣的自由派。”

在上世紀八十年代，像扎里夫這樣既懂英語又懂國關的伊朗人并不多，因此他順理成章地受到了命運的垂青。

扎里夫，20多歲便進入伊朗駐聯(lián)合國代表團工作，從此一舉打入外交圈。

前聯(lián)合國常務副秘書長埃里亞松回憶說，在結(jié)束兩伊戰(zhàn)爭的談判中，扎里夫最年輕但最積極，就算會議間隙也不放松，總是尋找機會去和伊拉克人溝通。

前聯(lián)合國人質(zhì)問題特使皮科則表示：在爭取黎巴嫩親伊朗武裝分子釋放美國人質(zhì)的談判中，扎里夫很有技巧，一起成功把123條生命帶回家，就是能力的明證。

優(yōu)秀又努力，扎里夫在事業(yè)上自然平步青云。

1992年，他成為伊朗外交部主管國際事務的副外長。2002年，他出任伊朗常駐聯(lián)合國代表。

在聯(lián)合國，扎里夫的外交才華得到了充分的認可，被譽為“出色的討價還價專家”。

熟悉他的人回憶說：扎里夫既不一味強硬，也不任人宰割，總是溫和又堅決地為伊朗爭取利益。

此外，扎里夫在聯(lián)合國也廣結(jié)人脈，他與有可能成為美國下任總統(tǒng)的拜登是老相識?；粮褚苍洉o扎里夫，并在扉頁上寫道：“致值得尊敬的對手”。

扎里夫在聯(lián)合國工作期間

不過，如此光鮮的履歷，卻讓伊朗強硬派“嗤之以鼻”。

有人評論說，“扎里夫的外交生涯幾乎都在伊朗境外度過，這是他的弱點?！?/p>

更有人嘲諷道，“在兩伊戰(zhàn)爭時期，無數(shù)的伊朗婦女和兒童在死去。我們在浴血奮戰(zhàn)，扎里夫卻悄悄躲在美國？”

無奈！在2005年伊朗強硬派登場后，扎里夫不得不淡出了外交圈。

毫不夸張地說，在13年夏天之前，扎里夫都是一枚“棄子”。他在德黑蘭的一座校園里默默教書，等待著命運的再度垂青。

五

扎里夫沉寂之際，正是內(nèi)賈德執(zhí)政之時，更是伊朗對外極度強硬的歲月。

在伊朗強硬派眼中，美國自認是“例外國家”，那么伊朗又何嘗不是呢？

有著波斯帝國的無限榮光，有著什葉派的少數(shù)者心態(tài)，有著政教合一的獨特體制，在阿拉伯國家環(huán)繞的中東，伊朗自覺與眾不同。

而發(fā)展核，似乎成了一個體現(xiàn)“傲嬌”的絕佳“著力點”，這既是國家發(fā)展的需要，又是藐視西方的象征，更是民族自豪感的體現(xiàn)。

2006年初，伊朗宣布恢復核燃料研究工作。

內(nèi)賈德公開向小布什叫板，堅稱伊朗擁有發(fā)展核項目的權(quán)利。

然而，理想很豐滿，現(xiàn)實很骨感。

與核項目如影隨形的，是越收越緊的高壓制裁。伊朗經(jīng)濟困境愈發(fā)嚴重，民眾失業(yè)率居高不下，社會腐敗不斷滋生蔓延。

核與經(jīng)濟，孰輕孰重？2013年的夏天，伊朗人民做出了選擇。

支持“溫和”路線的魯哈尼，當選伊朗第11屆總統(tǒng)。

而沉寂多年的扎里夫，也終于時來運轉(zhuǎn)，被欽點為伊朗外交部長。

2013年9月4日，一個名為@JZarif的推特賬號出現(xiàn)了，并發(fā)布了第一條推文:

“希望能夠和大家互動，并保持聯(lián)系”。

短短幾個小時候，這個賬號又發(fā)出了第二條推文。

“猶太新年快樂”。

美國民主黨人克里斯蒂·佩洛西（美國眾議院議長南?！づ迓逦鞯呐畠海┖芸旄溃骸叭绻隳芡Ｖ挂晾蕦{粹大屠殺猶太人的否認，這個新年會更美好”。

@JZarif回復說：“伊朗從來就沒有否認它，否認大屠殺的那個人已經(jīng)不在了。新年快樂?！?br/>

扎里夫所言的"不在了"的那個人，正是放話要將"以色列從地圖上抹去"的內(nèi)賈德。

更重要的是，否認對猶太人進行有組織的大屠殺，被視為德黑蘭對國際社會"充滿敵意"的一個象征。

而扎里夫的“猶太新年問候”，絕對是來自伊朗的一種"前所未有"的"和解"姿態(tài)。

對于政治敏感的人，此時應該立馬接收到這一信號——伊朗的政治風向變了，大事即將發(fā)生。

果不其然，就在推特互動的第二天，魯哈尼向外界宣布“重磅消息”：扎里夫?qū)⒔庸芤梁藛栴}談判，而這一談判將于9月27日重啟。

六

僵持多年的伊核問題談判，有多難？

時任美國務卿克里拖著傷腿，拄著雙拐參與談判的形象，定格了伊核協(xié)議達成的艱難程度。

無奈！伊核各方分歧嚴重。談判談了又停，停了又談，最后期限來了又去，去了又來。在如何制裁解除，伊朗保有多少核能力，和核查范圍等問題上，美伊始終爭執(zhí)不下。

克里帶傷參與伊核談判

7月的維也納，烈日炎炎。伊核談判進入到"最后一公里"的沖刺階段，所有人都心急如焚。

會談往往從早晨八九點開始，一直談到次日凌晨三點左右結(jié)束，談判進展到關鍵時刻甚至還要通宵達旦地進行。

也許是在談判桌前坐得太久，扎里夫的背部傷病反復發(fā)作，他不得不時常坐著輪椅參加談判，與拄著拐杖的克里“相映成趣”。

對此，扎里夫毫不在意，他還不斷敦促道：“我們需要抓住達成協(xié)議的機會，這樣的歷史機遇不會重演?！?br/>

雖然心中焦急且身體不適，但扎里夫在談判桌上依舊火力全開，不肯輕易讓步。

媒體報道稱，在談判中，美方強調(diào)細節(jié)，而伊方不愿涉及太多細節(jié)，美方堅持根據(jù)伊朗履約情況取消制裁，但伊方要求一旦簽約盡快取消制裁。

種種分歧，扎里夫既不隨意讓步，也不輕易說“不”。他總是一邊微笑，一邊斗法，有時也提高音量強調(diào)自己的觀點。

協(xié)議達成前幾天，扎里夫和克里在“一對一”談判時激烈爭吵，吵到助手不得不溜進房間告訴兩人，爭吵聲外面都聽得見。第二天，時任德國外長施泰因邁爾見到扎里夫時說：“看來，昨晚你們進行了建設性的會談，整個酒店都能聽見啊。”

不過，如此溫和卻堅定的態(tài)度，反而讓美方對扎里夫稱贊有加。事后，克里評價扎里夫是個“寸土不讓、強硬且干練的談判家和愛國者”。

2015年7月14日，在與美國長時間的折沖樽俎之后，扎里夫終于完成了其從政生涯的巔峰之作。

一百來頁的伊核協(xié)議，在數(shù)不清的嘴仗、僵持和制裁之后，終于擺在了世人面前。

協(xié)議正式簽署，伊核協(xié)議參與方的代表們排成一排，拍照慶賀。扎里夫站在正當中，笑得格外燦爛。

好消息傳回伊朗，人們歡呼雀躍。汽車上國旗飄揚，氣球從車窗飄出，興奮的民眾甚至在馬路中央載歌載舞。

他們高呼著“伊朗！伊朗！”，高喊著“謝謝你，扎里夫”。

人們充滿了期待，多年制裁的苦難終于可以告一段落。

扎里夫，由此成為了伊朗民眾心中“功臣”，也被譽為伊核協(xié)議的“締造者”。

七

然而，最大的榮耀，往往也是最大的負累。

伊核協(xié)議簽署以來，伊朗強硬派對扎里夫的攻擊，從未停止。

在他們眼中，扎里夫在談判中做出了太大的讓步，從而促成了這項“糟糕的協(xié)議”。

而另一個覺得協(xié)議很糟糕，自己做出太多讓步的，是現(xiàn)任美國總統(tǒng)特朗普。

2018年5月，特朗普大筆一揮，宣布美國退出伊核協(xié)議。

消息傳到伊朗，伊朗強硬派們帶著一種“憤怒又得意”的“我就知道，早就告訴過你”的腔調(diào)，大罵扎里夫。

強硬派認為，扎里夫聽信美國的虛假承諾太過幼稚！與西方靠攏非但沒有帶來任何經(jīng)濟利益，反讓伊朗政權(quán)顯得軟弱不堪。

甚至連最高領袖哈梅內(nèi)伊也曾表示，那些說服他與華盛頓談判的人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。

當然，哈梅內(nèi)伊沒有對扎里夫指名道姓。

諷刺的是，扎里夫的"溫和"靠攏，特朗普政府也不買賬。

美國務卿蓬佩奧和國家安全顧問博爾頓指責道：

扎里夫的裝腔作勢，對美國更危險。

扎里夫的地道美式英語是一種偽裝，實際上他堅定地效忠于伊朗最高領袖哈梅內(nèi)伊。

扎里夫是伊朗“騙術”的“圓滑門面人物”！

對于種種指責，扎里夫回應說，他從來沒有要求美國人信任他，他也從來沒有信任過美國人。

他在一封電郵中寫道：“與各方的詆毀相反，伊核協(xié)議并不是建立在信任的基礎上的，反而是建立在相互不信任之上的。這就是協(xié)議這么長，這么詳細的原因。”

只可惜，扎里夫的所有努力，似乎正在朝著幻滅的方向一去不返。

如今，美國的“極限施壓”正在不斷加碼，不僅逐步恢復對伊朗的經(jīng)濟制裁，還從政治、外交和軍事等方面全方位打壓伊朗。

波斯灣上空戰(zhàn)云密布，霍爾木茲海峽劍拔弩張，美伊互懟大打“口水仗”，這些內(nèi)容已經(jīng)成為了這段時間以來，國際新聞的常態(tài)。

扎里夫也更加忙碌了，他三天兩頭地出現(xiàn)在各大媒體的版面上。

他一會兒痛批美國破壞承諾背信棄義；一會兒喊話歐洲促其留在伊核協(xié)議；一會兒又出訪中俄印日等國家請求各方支持。

伊核協(xié)議的第26條和第36條寫道：若伊核協(xié)議中止的制裁重啟，伊朗將視為全部或部分停止履行協(xié)議承諾的理由。

而今，伊朗已經(jīng)突破了濃縮鈾豐度3.67%限度，以及儲量300公斤的限制。

八

記者問：伊核協(xié)議處于危險之中，你后悔信任美國嗎?

扎里夫答：伊核協(xié)議過去是，現(xiàn)在仍然是在核問題上可能達成的最佳協(xié)議。沒人會對協(xié)議的所有內(nèi)容都感到滿意，但它確實解決了各方的主要關切。

記者問：你認為伊核協(xié)議可以被挽救嗎?

扎里夫答：我們將繼續(xù)致力于該協(xié)議，只要剩下的參與者遵守協(xié)議。多邊協(xié)議不能單方面執(zhí)行。

記者問：伊核協(xié)議的變化是否危及你作為伊朗外長的職業(yè)生涯?

扎里夫答：其實我最喜歡的職業(yè)是教書，我遲早會回去教書，更多地與我的學生分享。

幾個簡單的問答之間，扎里夫似乎已經(jīng)為自己想好了退路。

甚至連伊朗“溫和派”人士，也為扎里夫準備好了“政治悼詞”：

“在伊朗歷史上，我們從未有過像扎里夫這樣的外交部長”；“他在伊核協(xié)議上取得的成就——同時贏得了美國人和哈梅內(nèi)伊的信任，簡直就是一個奇跡?！?/p>

不過，誰能預知扎里夫和伊核協(xié)議的未來呢？

扎里夫的大學老師費斯特曾經(jīng)說過：“扎里夫相信希望，他真的相信一切都有可能”。

事到如今，扎里夫雖進退維谷，但依舊戰(zhàn)斗在自己的崗位上。

他不止一次地強調(diào)說，伊朗依然愿意談判。